• WAP手机版 保存到桌面加入收藏设为首页
动态

老爸回故乡

时间:2020-01-01 15:45:36   作者:天力   来源:小茶生   阅读:322   评论:0
内容摘要:老爸回来了!——老爸回乡之一 12月20日下午,90岁的老爸率合肥的儿女(我的弟弟妹妹们)来到白洋,来为母亲做冬至。 没有告知任何亲戚朋友 ,一家人围在一起团团坐吃晚饭,晚餐后,一起聊天到11点一一只是少了老妈。过去老妈最幸福的时候,就是看着我们姊妹都在一起聊天吃瓜子喝茶,虽然电...


老爸回来了!——老爸回乡之一

老爸回故乡

   12月20日下午,90岁的老爸率合肥的儿女(我的弟弟妹妹们)来到白洋,来为母亲做冬至。

老爸回故乡
   没有告知任何亲戚朋友 ,一家人围在一起团团坐吃晚饭,晚餐后,一起聊天到11点一一只是少了老妈。过去老妈最幸福的时候,就是看着我们姊妹都在一起聊天吃瓜子喝茶,虽然电视机开着,但是她的眼睛很少光顾电视机,只看她的儿女。左看看右看看,百看不厌。什么帅哥美女大明星都没有她的儿女好看。
老爸回故乡

   虽然只缺老妈,但我们谈论的话题都离不开我们亲爱的妈妈。电脑中找出全家福,打开许多女儿亲自编辑的精美画册,还有有老妈的七集纪录片《故乡情》,《天力外公外婆三亚行》,怀念那些有妈妈的幸福时光。

老爸回故乡

老爸回故乡

老爸回故乡




儿女心,故乡情——老爸回乡之二


   这次老爸率合肥的4个儿女来到池州,应该说是专为母亲而来的。母亲2017年10月25日去世,当年冬至我们把她送到 九华山下的二圣村我外公外婆和舅舅身边。按青阳风俗,新坟的前三个冬至是要来看望,以后就是清明来祭扫了。
   母亲在世时,父亲其实是个老小孩,除了艺术天赋吟诗作画让母亲和我钦佩,别的好像一无是处,母亲也总是唠叨父亲的许多不是。特别是父亲让我回到老家白洋来造房子定居,遭遇很多难以面对的问题,母亲更是耿耿于怀。但是后来我慢慢的想通了,接受了无法改变的事实,认为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原谅了老爸,反而劝起老妈要想开点了。
   母亲是心疼我,她最不放心的是我,我好想她来看我,经常打开电脑,看母亲的照片还有视频和纪录片,可是我从来也没有梦见过她。
   可是,自母亲去世后,父亲好像一下子长大了,懂事了,真正成家长了。他尽量不给孩子们找麻烦,并且关爱到每一个儿孙,过去好像他只关心国家大事。
   我从小倔强逆反,让专制粗暴的老爸很头痛。虽然在背后他常为女儿的优秀骄傲,但当面好像很少给过我好脸色。然而母亲去世后,他对我的态度,180度的转弯,处处维护我,我回家他亲自买菜做菜看着我吃,跟我聊天 ,如果姊妹对我稍有不恭他会发脾气。好像是要把几十年欠我的温情都补给我,这让我感动,也想着要把几十年欠老爸的都加倍的补偿。
   老爸特别想到白洋来,特别想见他熟悉的山水天地亲朋好友老邻居和老同学,我也很希望他能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可我弟弟妹妹们总要百般的阻挠,他们怕我照顾不好老爸,特别担心这里地处农村医疗条件比不上省城。2017年8月9日早晨老妈就是晨练时摔了一跤送到医院就再没能回家。老爸是我家的国宝,不能有一点怠慢。
   老妈安息在九华山99米大佛像的东边 ,弟弟妹妹们在佛像西边的柯村购置了新房,今天是在刚刚装修好的新房里第一次开伙做饭。
   相约每年都要到这里住两个月,在天然氧吧里安神洗肺。虽然那里离老妈近离大佛近,但我还是离不开白洋这“一亩三分地”。昨天和今天下午我早早的就开车带老爸回白洋。
   柯村到白洋有五六十公里吧,超宽国道车也不多却是不敢开快,这条路上摄像头很多一不小心就是超速。老爸好像巴不得我慢慢地开,在副驾座上指指点点,一路上都有说不完的话:哪个村庄哪个岔路口有他们的同学,他们的好友,他们的亲戚,他们同学好友亲戚过去有怎样的故事?现在在哪里?他们的子女,等等。
   爸爸说他曾经多次和妈妈一起多次从白洋走到二圣外公家,天蒙蒙亮开始走,天擦黑才能过五溪十字歇歇再走,到家都是大黑了。父亲在安庆工作时单位里给一辆专用的永久牌自行车。他大约有十五六次骑自行车,坐小轮到池州,先骑到白洋,再到二圣,然后回池口坐船回安庆。
   而我母亲在池州师范学校里念书时,下午一宣布放假,立即打着背包回家,男男女女一大群,一般是走到马牙在一个稻场上睡觉,第二天鸡叫就动身再出发。都是打开自己的背包铺盖,解放军一样。当时的社会风气和治安是现在的年轻人无法想象的。
   老爸刚刚到白洋,他舅家老表和表侄几个都来了,父亲高兴得向亲友馈赠自己的国画作品。




忙碌的一天——老爸回乡之三

   2019年12月23日安徽池州白洋村。我90高龄的老爸吴益辉,早晨一醒来就打开收音机听新闻联播,坐在床上自己按摩做操,洗漱完毕,安徽新闻和地方新闻后是黄梅戏曲节目,一杯桑叶煮梨汤,一碗汤圆两个荷包蛋。
   出门散步率领着我乐乐和毛毛俩狗。沿着屋后白洋河畔新修的古徽道,向南徐行。沿途有屋必进,遇人必停,亲切的问候热情的聊天。走到新道尽头十字路口,再沿齐石公路向北,在白洋竹木检查站小坐,又走进村部,对村查书和叶村长说了许多感谢和赞美,赞叹白洋村几个月里的变化。又依次的询问几位年轻的工作人员:爷爷是谁?奶奶是谁?老爸虽是1947年别过继走了,以后在外工作,但他记忆力出奇的好,能准确的回忆出他们家爷爷奶奶的故事。
   再到村卫生室找康医生聊天。天南海北,无所不知无所不谈。
   10:00左右乌石老文豪,退休的文化馆研究员吴琪琳夫妇来访,这才回到家中。清茶袅袅飘香,乡情乡音,更有满桌的乌石特产各色糕点和小花生,……
   中餐很丰盛,美酒佳肴更助兴。
   下午一起去乌石村 ,沿途谢村双河浦庄抛刀岭,每个村庄都有许多故事,特别让他们骄傲的是,这里的田地和山头过去都是乌石人的,而让他们痛心的是很多田地都荒芜了,70多岁的吴琪琳老先生甚至动心要承包一些田地一一一,这是多少年多少代人的祖先一锄一锄的开垦挖出来的好田地啊……
   过了青里凹,他们指给我和琪琳的夫人看乌石人的祖坟,老爸回忆起1948年他参加过的一次清明吴氏公祭活动,各支系的吴氏族人都来乌石大祠堂集合再到各处山头祭扫,声势浩大。当时爷爷吴玉珊是乌石吴氏的族长,父亲是过继来的,一个只读过两年私塾的放牛娃一举考上了贵中,为族长争了脸,被隆重地推出介绍,所以父亲记忆犹新。
   在爷爷的坟莹下首有22亩田地,日前被我承包来,准备来年种菊花。正在准备小竹子做竹篱笆,将要营造一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乌石”的意境。这22亩田地在乌石的东头,是进村的必经之路。而南边的山顶,矗立着几大块黑色的石头,乌石村由此得名。
   进村要路经一棵生长在山腰的老古树,大约有五六百年历史了,她承载着每一个乌石人永恒的温馨记忆。父亲说他第一次见到时候好像就这么大,七八十年了怎么不见长呢?我认为这山石多土少,能存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要是日新月异地变化,怎么能寄托着童年的回忆呢。
   走进村部,村干部都在忙着。除了吴一欢老书记,老爸都要一一询问是谁家的孙女儿孙子,然后神采奕奕的讲述着他们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故事。
   出了村部就是一个老爷爷家的院子,我搞不清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眉毛很长,抗美援朝的老兵,比我爸还大。走进他的院门,嘿,老人正在做泥瓦活一一给自己家院子院墙上抹水泥沙浆,八十多岁的老伴在一边和水泥打下手呢!
   我们再去看望98高龄的吴清河老先生。他长我父亲8岁,小我爷爷十多岁。听说老先生当年是家中常客,既是我爷爷的好朋友,也是我老爸的好朋友,老爸已经两三年没见着老先生了,今天见面,两位老人都乐得合不拢嘴。
   再去看望我爸的小姐妹“小乖“,她比我爸小一岁,看起来身体也非常好。老爸说去年他来乌石,是小乖一直陪着自己当了一天的向导。
   最后去看小父亲几岁的小一真,可惜,老人不知道跑哪去串门了,没有手机没法找到他,天又快黑了,只有告别乌石返回白洋。
   天已经黑了,我匆匆的安顿好老爸,开车送吴琪琳夫妇回城,再到菜场去取鸡鸭鹅吃的菜叶子。回来时老爸正在泡脚,看电视。我告诉老爸明天上午去莲花塘,金根说莲花塘的亲友们盼着你去签名送书呢,还要请你吃饭呢……
   老爸的一天好开心。

大姑的儿子——老爸回乡之四
   2019年12月24日,我送老爸到象山莲花塘。但老爸特别交待,途经华岭方时,要去看望大姑的两个儿子小元和继发。
   我这个大姑吴星梅,是父亲过继到乌石后,继父的大女儿,长父亲几个月,父亲叫姐姐我们叫大姑。我们和大姑一家关系很密切,因为大姑的母亲是我们最亲爱的奶奶,在我母亲怀孕我时,奶奶就被接到母亲身边陪伴,我家姊妹五人都是这奶奶一手带大的,虽然不是亲奶奶胜似亲奶奶。奶奶每年春节都是回老家住个把月,都是到大姑家。而我们基本上过年都是跟父母一起回老家的,除了年夜饭必须要和白洋亲奶奶和叔叔一家团聚,我更喜欢到一里多远的大姑家。我们在白洋奶奶口中大都时是没有名字,和叔叔的女儿一样都是“大丫头二丫头三丫头……”,奶奶不高兴时就叫我们“B丫头P丫头……”,而在大姑这里,永远是叫我们名儿或是“咪”“小咪”--相当于“心肝”“宝贝”之类,满满的柔情蜜意。
    和大姑家关系密切原因之二是因为大姑家经济条件较好。姑爷方长德在油坊工作是村里算是有头脸的人物,经常出差到安庆我家看望岳母,梳着分头油光光的背一把油纸伞,提着的一个布袋或是旅行包里总有好吃的东东掏出来。“富在深山有远亲”,而当时贵池城区更近(里山附近)的穷的揭不开锅的小姑家,我们就从来没有过往来。
   我永远不会忘记,大概是我小学三年级时我平生穿的第一双尼龙袜子就是大姑爷送给我的,是一双湖蓝色和白色相间交织的小花。我们祖祖辈辈穿的都是布袜子,到我小时候都是“洋袜子”,是纱线织的,但要换布底,否则一天就穿破了。奶奶一有空就戴着铝的顶针“吃”袜底或用麻索和银锥子打鞋底,一来一去地“吃”着好看花针。
   有了这双尼龙袜,我专爱穿裤脚短些的裤子,因为长一些的裤子挽起裤脚是要被妈妈骂,也要被同学笑话“臭美”的。
   大姑自己没有生养过,两个儿子都是领养来的,这也是对我们姊妹很亲的一个原因。但是大姑去世时,我们都没有来送行,特别是听说大姑嘴里一直念叨着我家几个姊妹的名字想看看我们…… 我们姊妹听说了都很难受,每年清明都要去看望。
   老爸也是很内疚的,因为大姑病重时他回老家时来看望过,包了点钱给大姑的媳妇,并且交待说老姐去世时自己不来了……所以尽管大姑声声呼唤着我和妹妹的乳名,也没有人通知我们来送行。
   老爸和老妈曾多次回忆起,在最困难的年代,妈妈一次到白洋经过大姑爷油坊(榨)的苦取畈,大姑竟然弄到了一升糯米做了一锅糯米饭,母亲平生最爱吃糯米,何况是在那个稀粥都喝不饱的年代--这顿糯米饭让母亲回味和感恩了一辈子!
   老爸这几年来一直要我带着去看望大姑的俩儿子,路边的大儿子夫妇忙着发财挣钱总是铁将军把门,小儿子前些年也总不在家,这次他又反复交待一定要去看看。
   当车开到继发家门口,年近六旬已经秃顶继发出来迎接,老爸一声“我小继发啊!”让我忍不住泪盈盈……
  当年的小继发是大姑的心肝宝贝,家里不缺吃的,可能是吸收不好,总是瘦瘦小小的,头发稀疏,脸色也发黄。我都想不起来继发是什么时候长高长大成人的,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当爸爸的。只知道兄弟俩分家了,大姑跟继发过,婆媳关系非常好。后来继发的爱人病故,不久大姑也因病也因伤心而去了。
   而他哥哥元生虽然也瘦,却是白白干净的,长得也高。因只比我大几岁,一直把他当好朋友。我插队落户枞阳时,还到嫂嫂爱云的娘家大通住过呢。
   而后来,我因为远在淮北工作,后来又去了北京当记者,难得的假期只能是探望父母,哪里顾得上来池州,特别是亲爱的奶奶去世了,又安葬在安庆,跟这边就更疏远了。
   但是关于大姑家里的记忆永远都是愉快的甜蜜的。大姑家是养了许多的鸡,柜子里永远都有许多鸡蛋。大姑的婆婆我们称奶奶个子矮小,一龚长围裙差点儿拖到地,说话声音尖细细。只要我们一来,立即就端上茶水南瓜子和花生,再过一会,每人一碗两三个糖水荷包蛋。我妈说,这是因为大姑在家里是作主的,而我们是大姑娘家人。……冬天的晚上,五六个圆圆的大火桶,一人或两人一个,从脚暖到心;夏天的晚上,一盆艾草薰一下蚊虫全没,在竹塌上乘凉聊天,唱“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天上布满星月牙亮晶晶”。而到了1968年,这里来了几个上海知青小汤小陈等,大姑家就更热闹了,小陈好像是高中生,口琴吹得真好听,几曲“卡秋莎”“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三套车”让我沉醉好生崇拜;而总以出身工人世家为骄傲的小汤,说话有些结结巴巴,却是和我有许多共同话题。那几年我说话也有些结巴,所以很亲切。
   当年的大姑家是有板壁堂木楼的,现在这房子已经不是当年我儿时的大姑家了。我努力寻找着当年遗迹,甚至大门口的场地也是这样小了,我记忆中可是个小广场哦……
   老爸拄着拐杖,也在继发家屋前屋后看,每个房门都推开看看,在一个现代化的卫生间门口,老爸告诉我,这里原来是大姑住的……

莲花塘之行——老爸回乡之五
    出了华岭方大姑家我们要去莲花塘,一路向北。村北是一座大山,一面被矿山修理得面目全非石壁一样,老爸告诉我:这座山以前是乌石吴氏的。
   从前,地处深山的乌石到城里只有两条路,一是走西边的殷汇,一是走东边的白洋。当时白洋河西的乌纱山后面原始森林里土匪安营扎寨几百年,至今还有山宝有宝藏的说法呢。而我现在居所边白洋古徽道是解放、梅街梅村上百个村庄出山的必经之路,土匪就常常在这附近出没打劫。乌石的三个吴氏族人,就是在华岭方山脚被土匪杀害。有风俗说横死在外的不能回乡,要就地安葬,于是就买了下这座山。1948年乌石老爹吴玉珊还让梅村的堂兄吴金铎带老爸等年青人来上过坟。老爸说这梅村的吴金铎如果在世可能是有百岁了。
   想想我们的祖先多不容易,好男儿志在四方,要读书做官光宗耀祖,背着行李一步步地跋山涉水餐风露宿历尽艰险,一不小心遇到土匪连命都丢了……
   莲花塘的宗亲吴金根等人早就在家翘首以待,老爸很高兴,一一问寒问暖问健康,我取出二十余本我为父亲九十寿辰编辑印刷的精美画册《吴益辉国画集》续,父亲要亲笔题名送给他的父老乡亲。
   这个村只有一户外姓全是吴姓,都是祖上从乌石迁来的。父亲的亲奶奶和老祖宗都在这里。也不知道上朔到多少代,这一支有5房,我们白洋吴氏是大房,二房无后(其实是没有继承香火的男丁儿孙,女儿不算人,嫁人了给外姓人传后了),三房四房五房都在村里,都是枝繁叶茂人丁兴旺的。
   回来时雨又下了,透过雨刮器老爸不断地指给我看他的奶奶等祖先的坟茔,我不敢吭声,生怕老爸又要我去做什么。山朦胧树朦胧,雨中的山腰云雾缭绕的,无论是神仙还是祖先我都害怕看到。
   晚上父亲的堂侄来看望,同是大房,他的父亲是我父亲堂弟。听说他的儿子(我父亲的堂侄孙)将要结婚,父亲执意要包红包,二人推推搡搡半天。要是以前我一定会想,我家几个孙辈结婚时他们不也没随礼啊!现在我已经理解老爸的心结了,他是在送一份祝福,在期盼着大房的香火能慢慢兴旺起来啊……


莲花塘之行——老爸回乡之五
   出了华岭方大姑家我们要去莲花塘,一路向北。村北是一座大山,一面被矿山修理得面目全非石壁一样,老爸告诉我:这座山以前是乌石吴氏的。
   从前,地处深山的乌石到城里只有两条路,一是走西边的殷汇,一是走东边的白洋。当时白洋河西的乌纱山后面原始森林里土匪安营扎寨几百年,至今还有山宝有宝藏的说法呢。而我现在居所边白洋古徽道是解放、梅街梅村上百个村庄出山的必经之路,土匪就常常在这附近出没打劫。乌石的三个吴氏族人,就是在华岭方山脚被土匪杀害。有风俗说横死在外的不能回乡,要就地安葬,于是就买了下这座山。1948年乌石老爹吴玉珊还让梅村的堂兄吴金铎带老爸等年青人来上过坟。老爸说这梅村的吴金铎如果在世可能是有百岁了。
   想想我们的祖先多不容易,好男儿志在四方,要读书做官光宗耀祖,背着行李一步步地跋山涉水餐风露宿历尽艰险,一不小心遇到土匪连命都丢了……
   莲花塘的宗亲吴金根等人早就在家翘首以待,老爸很高兴,一一问寒问暖问健康,我取出二十余本我为父亲九十寿辰编辑印刷的精美画册《吴益辉国画集》续,父亲要亲笔题名送给他的父老乡亲。
   这个村只有一户外姓全是吴姓,都是祖上从乌石迁来的。父亲的亲奶奶和老祖宗都在这里。也不知道上朔到多少代,这一支有5房,我们白洋吴氏是大房,二房无后(其实是没有继承香火的男丁儿孙,女儿不算人,嫁人了给外姓人传后了),三房四房五房都在村里,都是枝繁叶茂人丁兴旺的。
   回来时雨又下了,透过雨刮器老爸不断地指给我看他的奶奶等祖先的坟茔,我不敢吭声,生怕老爸又要我去做什么。山朦胧树朦胧,雨中的山腰云雾缭绕的,无论是神仙还是祖先我都害怕看到。
   晚上父亲的堂侄来看望,同是大房,他的父亲是我父亲堂弟。听说他的儿子(我父亲的堂侄孙)将要结婚,父亲执意要包红包,二人推推搡搡半天。要是以前我一定会想,我家几个孙辈结婚时他们不也没随礼啊!现在我已经理解老爸的心结了,他是在送一份祝福,在期盼着大房的香火能慢慢兴旺起来啊……



我老爸不聋——老爸回乡之六
   25号我们约定去黄田表妹家中餐,另外,一是要看望父亲的堂妹梅子并接她一起去中餐,二是看望父亲的老同学吴柏宏老先生。
   父亲的生父这一边,是莲花塘吴氏的大房,大房三个儿子,我父亲的生父是老二,在白洋有几十亩田地和十余条竹排。老大养了一个儿子本人却早早病逝,生前是在政府当官,曾出资在黄田买了几十亩地和房产送给老三,也希望老三今后能提携照顾他的儿子。解放后,作为地主分子的老三父子不堪动辄批斗和无休止的出公差。那个年代,不停地战天斗地,因开山造田修水库等等需要,经常要挖坟拆祠堂,这类活是山里人的大忌,除了少数积极份子外,一般农民是不敢做的,只有让有问题的“地富反坏右”及其子女去“出公差”,山里人迷信,“公差”又躲不掉,整天提心吊胆怕遭因果报应。父亲的堂弟益元,跟一打铁的跑到安庆太湖去定居了,好像没有养儿子,但清明是年年都要回来的。他的一个妹妹嫁在黄田,这就是父亲的堂妹梅子,今年也有80多岁了,听说不久前家中连续两位亲人去世了,父亲想去看看。我们先开车去接梅子姑姑,兄妹相见,远远张臂扑来相拥而泣………
   姑姑耳朵很聋,父亲在他耳边大声跟她说话,但是她总是张冠李戴答非所问,把我逗笑得肚子疼,老爸也忍不住破涕为笑,只好不问了,光听她边擦眼泪边大声诉说。车里后排座上,父亲一只手疼爱地搂在堂妹的的肩膀上,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妹子满是折皱的老手……
   我小表妹金娣家住在黄田村的最西南,住在抛岭的大表妹桃红夫妇也早早的来等候,他们都认识父亲的堂妹梅子,一个村的嘛。
   我的大表妹才50多竟然也是聋子,一个屋里两个聋子,又是久别相见,真是热闹的不得了。热闹了一会,两个表妹下厨房做饭了,父亲的堂妹到隔壁去找表妹的婆婆聊天,屋里才清静下来。
   有趣的是陪同老爸聊天的俩表妹夫,仍然大声的讲话还夸张的打着手势,我老爸双手一挥:我又不是聋子,你们这么直“唏”直叫的做什么?!大伙儿先一愣又开怀大笑,笑声中,老爸拿出要送给他们的画册提笔题字,翻开画册,一幅幅的讲解画里画外的故事。
   众人围成一圈洗耳恭听……,无论是否能看懂,是否能听懂,但这90岁的老人耳不聋眼不花思维清晰声音洪亮——这就足以让大家肃然起敬了。
   中餐后我们送父亲的堂妹回家,再到村北头看望父亲的老同学吴柏宏。老同学比老爸大一岁,夫妇俩退休后住在农村,不缺钞票,亲自种点小菜养点鸡鸭其乐融融。但是他聋的太厉害,根本无法交流,我们坐了半个小时就告辞了。
   非常遗憾,他的蒲庄杨冲的老同学房青松到铜陵去了,没见着。几次通话和视频,都因为老同学耳聋听不见,只能是对着看着手机视频画面傻傻的笑。沿途有十几位老同学好像都已不在,有的甚至只活到3一40岁,但老爸都能清楚地记得,在“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时,同学们的趣闻轶事,清楚的记得他们家老房子乃至门口的大树和竹林。
   父亲的老同学吴伯宏等人,当时应该都是有钱人家子弟,也都是历次大小运动的老“运动员”了,能够活到七八十岁就不易了。如我老爸这样长寿并且身体健康,真是凤毛麟角了。




我的小姑和表妹——老爸回故乡之七

老爸回故乡

   25号这天的中餐都是父亲喜欢吃的菜。难为表妹金娣和桃红姊妹俩忙了一上午。
   表妹的母亲叫星莲,是我乌石爹爹吴玉珊和我亲爱的奶奶曹华娣的小女儿。当年父亲被过继到乌石“同大药店”老板吴氏族长吴玉珊家为子,家中已有2女——姐姐星梅妹妹星莲。这姐姐星梅就是我大姑,读过几年书能帮着家里打理药店,抓药看病什么的也略知一二。
   却是这妹子星莲生的娇小白净,眼睛大大辫子长长,人见人爱,只是太娇生惯养,也不好好读书,十四五岁了还坐在老爸怀里撒娇。后来土改时父亲没了,大树倒了,掌上明珠宝贝女儿被不远的抛岭村的“翻身农民”强暴……屈辱的出嫁生子,这恶人后来死了,夫家留下了儿子,撵她再嫁,嫁到徽坑程家,又生二女二子,竟然丈夫又死了。程家说她是克星,逼嫁。嫁到里山村,带走了一大一小。大的就是大表妹桃红,小的儿子尚在怀里吃奶………
   里山男人家四壁清空穷得叮叮当当,还又生了一个儿子,孩子们竟然也活过来都长大了。
   小姑和我家基本上没有来往。有一段时间,奶奶突然很想她的小女儿,正值上个世纪70年代初政治气候严峻,我们家居住的海军(安庆)四八一二厂清理反革命家属风声很紧,爸爸就派我送奶奶去找他的小女儿,没有地址没有任何线索只听说是在里山。父亲交待我说如果找不到就送到大姑家。那时候我大约15岁,骑着老爸的永久自行车,从安庆坐小轮到池州,自行车后座上带着小脚奶奶,奶奶胳膊上还挽着装衣服布包裹。奶奶是先骑在车后座上坐稳了,我右脚从前面大杠上绕过去骑上座櫈,总是很害怕会把奶奶摔倒。过了齐山就开始一路打听里山,因为只知道是在里山附近,只知道我小姑叫吴星梅,老家是在乌石………到了太阳快要落山时,大概是在现在的黄埔中学和里山街道附近竟然打听到了!有人飞跑去报信,一会小姑挑了稻箩欢欢喜喜来接娘,稻箩一头放包袱再压一块石头,一头坐着奶奶……是比较宽的田埂,我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走,村坊邻居都围过来看热闹,都啧啧啧称奇,是怎么找到的?……但小姑家实在太穷,添不起奶奶这双筷子,不到几天就把奶奶送到我大姑家里去了。
   印象中的小姑,个子不高一件大襟袄扣子没扣全,皮肤白白净净睫毛很长,一只眼睛好像不大好,总是半闭着,乌黑的头发脑后松松的挽了一个髻,虽然衣衫破旧,但是很干净,一看就和旁边的村妇是有着骨子里的质的区别,让我想起小说里的落难公主。
   印象最深刻的是,小姑给我做了一大海碗山芋粉塌粑,切成菱形,这在当时农村是待客的上品了。上面还撒了葱花很香很香端上桌来,馋得我直咽口水。
   可是才吃了两口,就发现旁边一溜站了三个孩子垂涎三尺的样子。我问你们怎么不去吃啊?三个孩子齐声回答:“壳得吃!壳得吃!”(方言:没得吃)
   我不好意思再吃,推说吃饱了就出门去溜达了。到了晚上半夜,我饥肠辘辘,忍不住借着月光想到厨房里去找点锅巴剩饭什么吃,但什么没都找到,一个罐子里好像摸到了酱还是什么黏黏糊糊的,手指头放在嘴里舔舔咸咸辣辣。灶台上有个的葫芦瓢,只有在水缸里舀了点凉水喝。
   第二天早饭还是昨天的塌粑,只有不多的粑加了许多水稀的,可能还是我昨天碗里的。我不敢客气了,低头吃个精光就准备出发。小姑父要坐我车,很骄傲地告诉邻居,要坐侄女的车子到南门。记得小姑爷个子很高,脖子或是头上有一个大包。我记得他真真是有点笨的,本来两条特长的腿可以轻轻的就坐到自行车后座上,可是他只会噌地抓住我的衣襟向上一跳,他是高高大大的四五十岁男人,我还是15岁的小姑娘呢,怎么也把握不住车龙头,我俩共一起摔倒了好几次。好在齐石公路那时候虽然路窄但没有大货车。后来只好推着自行车走,走到一个大下坡时才上车才没有摔倒,记得他是到了南门桥下的车,但送我走直到看见汽车站要向北拐弯处(就是现在的长江路大润发池州宾馆门口)……

   听大表妹说,这两个人烟瘾都特别大,家里穷的揭不开锅,鸡生了两枚蛋,立即要孩子去小店里换几根香烟,鸡蛋除了换火柴咸盐就是香烟………决没可能说要给孩子换几颗糖……

   大妹婿章伯年祖籍元四章是抛岭人,比我表妹大了不少,个子矮矮的,勤劳精明能干,也很淳朴善良。他自小爹死娘嫁人,流浪要饭在池州城,长到能挣工分时就回生产队干活……没钱找老婆,叔伯都知道我小姑的前前后后,也知道我小姑现在贫困潦倒家有女儿已长大,就让他自己上门提去亲,以一年十担柴火的承诺领回了我的大表妹。从此我大表妹桃红有饭吃有衣穿有人疼爱,生育了一双儿女。过了几年,我姑死了,大个子姑爷只会搂着两儿子傻傻的哭。是这个矮个子女婿章伯年,找生产队里要了几杉棵树自己锯锯,钉了一副棺材操持入了土。没有通知小姑在徽坑的儿女,也没有通知她在华岭方的姐姐。

   听说过了几年那长包的男人也死了,再过了几年,那男人和我小姑生的儿子自杀了。只剩我小姑带来的与徽坑前夫所养的儿子,他随母嫁来时就改姓毕了……
   我姑的小女儿程金娣留在灰坑,还是生产队开大会指派了一个叔伯给当监护人。寄人篱下,没读过一天书却吃尽人间苦,不允许有干不动的活——“你端得动碗吧?!”——这是婶子的日头语。万幸,后来遇到一个好婆家好男人,生了一个儿子后当家作主。她比别人家的媳妇更能干更贤良,因为懂得珍惜。
   留在灰坑还有个男孩叫程恩生,他应该是没吃过多少苦,因是男孩自有爷爷呵护着。只是我小姑的这两个男孩如今50开外了,都没有娶亲成家。
   我大概是2015年通过乌石的宗亲,找到他们姐妹和两个表兄弟。真是心疼。两兄弟在外打工。我把两姐妹带到合肥认舅舅舅妈,听姐妹俩诉说了几十年的悲欢离合,老爸非常难过,懊悔没有关心过这个妹妹,让孩子们遭受了这么多的苦难。也责怪我姑没有来找他,当年他在安庆大小也是企业干部,给安排个临时工之类的工作是不会有问题的………
   我当场不留情面地说我老爸:不要说漂亮话了,那些时候你明明是知道她们过得很苦,你要想找她是很容易的。只是那时候我们自己家也很困难,我们是自身难保,你只想着要替你的亲兄弟照顾他留在农村的子女,还有白洋奶奶,哪里还顾得上这其实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不错,你是帮助过家乡做过一些事,但那些人都带着村里的盖了公章的介绍信揣着现金来的,政治上不担风险经济上不受损失,帮这小姑可是不一样啊…
   我说我这小姑是有骨气的,她不去向近在咫尺的姐姐星梅求助,甚至要饭要到白洋都不到邻村华岭方姐姐家……因为姐姐看不起她,当时极力反对她嫁给凌辱她的“翻身农民”。可是走过的路不能再回头。当安睡在暖巢中娇生惯养的雏鸟,突然风起云涌地动山摇从天上摔下地,也只能是被风浪刮到哪里就在哪里苟延喘息偷生了,再说,你们当哥哥当姐姐的,当时做什么去了?……
   我们衷心的为我可怜的小姑的后代祈福。 





相关评论

华夏吴氏网QQ交流群:85987924   站长QQ:116539779   吴氏网公众号:cwu2015     世界吴氏公众号:worldwucom

  粤ICP备13015218号